{亚洲中文字幕无码久久2017
<del id="1z777"><noframes id="1z777"><listing id="1z777"></listing>
<var id="1z777"></var>
<var id="1z777"><strike id="1z777"><listing id="1z777"></listing></strike></var><cite id="1z777"></cite><cite id="1z777"><span id="1z777"><var id="1z777"></var></span></cite>
<cite id="1z777"><dl id="1z777"></dl></cite><var id="1z777"><video id="1z777"><thead id="1z777"></thead></video></var><cite id="1z777"><span id="1z777"><menuitem id="1z777"></menuitem></span></cite>
<cite id="1z777"><video id="1z777"></video></cite>
<cite id="1z777"></cite>
<var id="1z777"><video id="1z777"></video></var>
<menuitem id="1z777"></menuitem>
<var id="1z777"><span id="1z777"></span></var>
<cite id="1z777"></cite>
<ins id="1z777"><span id="1z777"><var id="1z777"></var></span></ins>
設為首頁 加入收藏 關注我們: 官方微博 加微信

微信掃一掃

風格切換

您的位置: 首頁 >>印象文化 >> 查看內容
印象文化

天堂的老友

印象貴州 2020-12-4 05:56 32193 0

摘要:  一九八〇年的一天,我和新寶、道明三人謀劃第一次去杭州玩,因為囊中羞澀,想省下一塊八角諸暨到杭州的火車票錢,便早早溜到諸暨火車站,裝作沒事人一樣閑逛,待一輛往杭州方向的貨車冒著白煙要啟動時,我們便輕松扒 ...

          作者:陳永新來源:微信公眾號:遠征大酒店  微信公眾號:尋找飄蕩的忠魂
          12月4日,泣血錐心的日子!事隔24年,我兩位情同手足的摯友于同一個日子,同樣因車禍離世。今又逢12·4,發前年舊文懷念遠在天堂的老友。

      

    一


          寫完這個題目,我心情十分沉重,春節以后天天陰雨連綿,更平添愁緒。風雨念故人,憶及早已遠赴天堂的三位至交老友,悲從中來,蒼涼之感充溢心間,下筆如有千鈞之重,幾乎打算放棄。
          但我還是決心強行打開記憶閘門,咬牙寫下去,回憶與天堂的老友相處的美好時光。這遠去的三位弟兄,新寶二十六歲尚未成家便命喪車禍,短暫的人生如流星般消逝;童兄北大驕子、官拜正廳,也算光宗耀祖。一生謹小慎微,不意竟死于抑郁癥;蛟龍兄出身貧寒,父母早亡,半生勤勉,以一中專法警學校學歷一路高歌猛進,但天妒英才,在溫州中院院長任上風光不足一年,生命便在諸永高速戛然而止。
          時間真是最最無情,幾年過去,不要說當年默默無聞的新寶阿弟,就連身后備極哀榮,被最高人民法院追授一等功、被浙江省委授予浙江省優秀共產黨員的蛟龍兄也漸漸被人淡忘了,我也絲毫沒有慨嘆世態炎涼之意,生老病死都是自然現象,大家都各自忙于生計、事業,又怎能讓人時時想起遠在天堂曾經的同事、領導、朋友呢?偶爾憶及,也算是有情有義之人了。但是,十年生死兩茫茫,我是真正不思量自難忘!因為他們三位是我相交多年情逾手足的兄弟!多少回他們入得夢來,醒來時淚沾枕巾……
          就讓我以離世的時間順序漸次介紹已遠在天堂的三位老友吧。


          新寶阿弟大名蘇新寶,小我一歲,父親是解放初山東南下干部,只記得他祖籍是山東萊蕪縣大王莊鄉王各莊村,由于山東系革命老區,解放初期,便有一大幫年輕軍人跟隨大部隊南下,邊打仗邊在江南轉業,娶妻生子扎下了根,就這樣,相隔千里之外的山東萊蕪的一顆種子便在江南的諸暨扎下了根,結下了不解之緣。
          新寶在家排行老四,下面還有弟妹,我們是一九七八年十月十七日共同被招進諸暨茶廠,所不同的他是縣城待業青年,我是從江藻鄉下去縣城謀生。
          從招工進廠日到我一九八六年成家,整整八年的時光,除了出差和學習,我幾乎每天和新寶形影不離在一起,朝夕相處,感情自然非常深厚。我們除了每天一起在茶廠茶塵飛揚的車間里勞動,還一起去縣委招待所吃飯。當我懷揣著文學青年夢想時,他也一起跟我背唐詩宋詞;當他被《霍元甲》中“萬里長城永不倒”的高亢旋律激得熱血沸騰時,我也每晚被他拖去老鷹山上無師自地苦練拳腳功夫,回來又一起去東風飯店吃唯一的夜宵:二角一分一碗的片兒川,當張明敏《我的中國心》風靡大江南北時,我們又一起趕去杭州花六元錢門票聽張明敏演唱會。由于茶廠離城很遠,晚上和新寶玩久了我不愿再回集體宿舍,新寶便留我一起在他那十分擁擠逼仄的房間里和他及弟弟三人擠一張床睡,彼時新寶父母親已作古,按山東人的習俗骨灰盒不再下葬,便放在床前衣柜上,三人呼呼大睡,一點也不發怵。
          新寶是十分善良之人,時時處處,總是先想到別人,尤其是我這個鄉下來的弟兄。記得我每逢春節便回江藻過年,到正月初七回到城里,發現他們家廚房里完整地放著幾碗一筷未動的三鮮、豬蹄,我問為何?他哥哥說:這幾碗好菜新寶叫我們都別動,說要等永新江藻回來一道吃。他們一家都是善良之人,大家都把我當成了弟兄,也有幾位哥哥提早要去鄉下上班走了,好菜便剩我和新寶兩人大快朵頤,及今思之,心中仍是充滿暖意。

▲照片自左至右:蘇新寶、吳道明、陳永新

          一九八〇年的一天,我和新寶、道明三人謀劃第一次去杭州玩,因為囊中羞澀,想省下一塊八角諸暨到杭州的火車票錢,便早早溜到諸暨火車站,裝作沒事人一樣閑逛,待一輛往杭州方向的貨車冒著白煙要啟動時,我們便輕松扒上了車廂,在臟兮兮的車廂內手舞足蹈、樂不可支。游完西湖后又去蔡永祥紀念館,見到了小學課本上的大英雄,新寶便提議三個合影留念,照完相新寶搶先付了一元二角照相費,見我有點心疼,新寶打趣說:反正今天扒火車來的,這照相的錢等于是火車站請的客。
          有一天晚上我回到他家,見他悶悶不樂,我忙問為何?他說白天在大操場練武,碰到三個背著工具的木匠冷嘲熱諷來尋事,新寶本來膽小不敢打架,但那幾個人先動了手,新寶幾年練下來,一招一式,習慣成自然,拳腳生風,幾乎是花了不到兩分鐘時間,沒等他們去抽出工具箱中的家伙,便把三人統統放倒在地。剛好城關派出所一位老民警走過,便把他們傳喚進派出所,一看三人鼻青臉腫,那老民警對新寶進行訓斥,并要新寶賠二十元錢醫藥費,新寶不服氣說是他們先來惹事,憑什么叫我賠?那部隊轉業來的老民警想了一下,說你倚仗武術打人,也是犯法的。新寶不敢頂撞交了錢就被放出來,我一聽便來氣,說哪有這樣不分是非的,那民警懂不懂正當防衛?要拖他去派出所評理,新寶說算了,胳膊扭不過大腿的,新寶還抱怨在一旁觀戰的另一朋友未上前幫忙,使他心里發怵,說要是你在旁邊站著,哪怕不上來動手我膽子會壯一大半。
          到了一九八六年,我從諸暨法院培訓回來,做起了半吊子的兼職律師,也有單位去請我當法律顧問,新寶便欣喜不已,逢人便隆重介紹。有一次兩人逛到縣委宿舍門口,見停了一輛縣食品公司的銀灰色豐田小霸王面包車,我們看著羨慕不已,新寶說:我們幾個赤腳朋友就數你有出息,你今后是輪得著坐這種高級車的,我說有我坐的哪會沒有你坐的?看得出來,新寶臉上滿是感動。遺憾的是,兩年后新寶就命歸黃泉,此后幾十年我幾乎坐遍了所有名車,卻再也兌現不了對新寶的許諾了。
          在家里接到新寶車禍身亡的電話后,我好似被雷劈了一樣怔在那里,緩過一口氣后趕緊騎著自行車一路跌跌撞撞沖進中醫院,新寶臉上已經沒有了血色,直挺挺地躺在那里,我撲在新寶身上,抱著他的脖子,發現他身體尚有余溫,淚如雨下灑在新寶臉上,當我嚎啕大哭著把他抬到邊上簡陋的太平間時,一下子癱坐在地上。這是我平生第一次如此撕心裂肺地大哭,也是第一次目睹生龍活虎的弟兄轉瞬間陰陽相隔。
          新寶走時,身上穿著一件他花四百元錢買的穿了不到十天的黑色皮茄克,那是他四個月的工資,新寶十分喜愛,入殮之前,有親友建議新寶如此喜歡就讓他穿著走吧,也有人覺得燒了可惜,請我來定奪,我沉思半晌,說:新寶最疼愛木頭佬(弟弟)了,別燒了,留給木頭佬穿吧!新寶一生都是為別人著想,做這樣的決定他一定會樂意的。
          此后十多年間,我們幾個老友幾乎每逢清明、冬至都去新寶墳前燒香祭拜,后來桃花嶺要開發成別墅區,我出了錢、道明具體操辦,把新寶的墳遷到另一處面向陽光的路邊坡地。墳遷好后,我們幾個老兄弟邊燒香邊說:新寶,你的老宅拆了,我們去動遷辦給你找關系弄了間臨街的店鋪,你就安心在此開個小賣部吧,一邊說笑,一邊卻不覺流下淚來……
          二零零九年冬天,有一次我獨自從北京開車回諸暨,在京滬高速上疾奔時,忽然看到指示牌上有“前方三公里萊蕪”字樣,我一想到這是新寶從未回去過的故鄉,我代他去看一下吧,就不假思索地駛出萊蕪出口。
          在萊蕪縣城轉悠了半小時,本來想再打聽一下去大王莊,想想新寶他們一家在諸暨已近六十年,大王莊的親友即使還有也難找尋了,我滿懷惆悵重新開車上路,說來奇怪,小小的縣城里我兜了三圈就是找不到出城的口子,我想或許是新寶他們的老叔老伯知道他們遠在千里之外世侄的至交兄弟來了在暗中挽留我吧,天色漸暗,我只好找了一個面相憨厚的摩的司機給我帶路,只轉了不到五分鐘就把我帶到了高速入口,那司機向我要二十元車費,我拿出一張百元鈔給他,并拍拍肩膀說老哥不要找了,弄得那司機一臉茫然,我車子已開進入口,從倒車鏡里看到他還在遠遠地向我招手……


          童兄大名童兆洪,長我八歲,生前系浙江省高院副院長,正廳級干部,二零一零年中秋節前一天,因不堪抑郁癥之苦,在辦公室內自縊身亡。我萬萬沒有想到,一向謹小慎微、做事力求完美的兄長會以一種這樣決絕的姿態來訣別他摯愛的親人、同事和朋友,當然也包括十分尊敬他的我。
          由于其長期在省高院分管經濟執行工作,位高權重,又死于當下官員自殺中普遍作為單位語焉不詳托辭的抑郁癥,所以,噩耗一傳,網上鋪天蓋地,一大群沒有腦子瞎起哄的網民言之鑿鑿地潑臟水,稱如此高官何來抑郁,必是涉及貪腐,杭州中院一位法官僅留言一句“據我所知,童院長是非常正派的”便被一大群鳥人罵得狗血噴頭,及至省高院出示了童兄十年前患抑郁癥在浙二醫院的就診記錄,省紀委又作了“從未收到過對童兆洪同志的任何形式舉報”的澄清,唯恐天下不亂之人才漸漸閉了嘴。人心險惡如此,令人齒冷。


          童兄出生浙江蘭溪農家,自小生活艱苦養成了他十分儉樸的習慣,他到最高法院開會,每次都住在北京石化黨校招待所,每晚只要二百元。隔兩三步便是長安街上的民族飯店,他卻舍不得住,我有一次去看他,見黨校招待所如此簡陋,便抱怨說您這是何苦?他說以他的級別,車旅費都是實報實銷,住前面民族飯店七百元一晚也是可以的,但我是農家子弟出生,從小艱苦慣了,有個熱水澡洗,有個暖氣片就行了,也給單位省點錢。
          又有一次他來北京開完會,忙中偷閑抽半天時間讓我陪他去剛開完奧運會的鳥巢、水立方參觀,那時水立方里游客稀少,我忽然聽到大廳里響起清脆而又突兀的“踢!甭,一看,原來是童兄的皮鞋因為太陳舊鞋底與鞋幫已脫膠,所以才發出拖鞋般的聲音,童兄好生尷尬,便臨時去小店找來一根尼龍繩綁住鞋幫繼續參觀。
          過了三四天,我愛人從法國旅游回來,給我買了一雙皮鞋,我忽然想起童兄那開口子的皮鞋,便讓我愛人交給呂大姐帶給童兄。
          第二天一早,穿上新皮鞋的童兄居然給我連發三條短信,“穿上你帶來的新皮鞋去上班真高興”“我從來沒穿過這么好的鞋”“謝謝永新老弟”。我不禁啞然失笑,不知道怎么回他才好。一雙幾千塊錢的皮鞋就讓他如此歡喜雀躍,童兄的細膩于此可見一斑。
          有一次在杭州我送他回家,我剛要開車離開,他忽又叫住我,然后打開自行車庫門,從里面拎出一袋大米,說這是蘭溪親戚種的,你帶回家去嘗嘗,我朝車庫一瞥,雜亂放著一些粉絲、筍干之類農副產品,便開玩笑說:你這個車庫盜賊一撬,肯定以為撬到哪個下崗職工家庭了,童兄不以為忤,說這樣睡著心里踏實。
          在我手機里,一直保存著他去世前一個月給我發的短信,原文如下:“永新,年近半百不要再逞強,聽說你經常千里走單騎,從北京開車回諸暨,我十分擔心。一千四百公里路你多次單獨飚車,不要再這樣了,你上有老下有小,公司這么多人要指望你吃飯,開不起玩笑,千萬不要一意孤行,切切”。一個月后得到他的兇訊,我手足發冷,再也沒有興致飚車,此后我也再未開車從北京往返過。
          出事前的半個月,童兄因受抑郁癥困擾,請病假在外休息。那天我在紹興吃飯,忽然接到他的短信,說:永新,我這幾天渾身非常難受,你能不能來杭州陪我幾天?我匆匆扒了幾口飯就準備去杭州,心一急,車子倒是發動了,但車鑰匙卻別斷在鑰匙孔內,我心中隱隱泛起一絲不祥之感,心想反正車已發動,只要不熄火就先開到杭州再說,剛開到楊汛橋入口又接到他短信,說:你不用來了,我這個病一下子也好不了的,還是你在北京為我找找好的心理醫生吧。
          沒想到此后我再見到童兄時他已靜靜躺在殯儀館的鮮花叢中。我常常陷入一種深深的自責:如果他的信息晚一分鐘到,我已駛入高速下也下不來了,肯定是進杭州見了他再說,也許我陪他兩三天,這人生的大劫難就過去了呢?
          可惜,所有事情好像都是命運事先安排好一樣,是無法重來的。
          童兄的兇訊是樟玲兄打電話告訴我的,幾分鐘后網上便有了各種消息,我再也沒有力氣開車,也不敢坐飛機,那時還沒高鐵,就買了晚上九點半北京到杭州的動車票匆匆趕回,在車上一夜無眠,記得那是中秋節前一天,慘白的月光透過車窗灑在車廂里,身上一陣陣發冷,途中收到不少中秋祝福短信,我編了一條短信,統一回復:兄長猝死,回杭奔喪,滿懷悲愴,恕不贅述。清晨回到杭州,打上出租車直奔童兄家,還未走到他宿舍樓下,遠遠聽到哀樂聲便淚如涌泉,看到遺像,便撲通一聲跪在像前,納頭便拜。按中國習俗,兄弟間是平輩,是無須行此大禮的,但童兄待我親如兄長,我這一跪幾乎是不假思索,也是理當如此。
          杭州殯儀館的告別儀式結束后,我心情沉重地走出大門,正在抺淚,忽然有省高院的朋友拍了我一下肩膀,說:“看你哭得這樣傷心才知道你與童院長有這么深感情,隱藏得夠深的,從來沒跟我們說起過”,我聞言苦笑,說:朋友的份量是放在心中的,何必掛在嘴上,做給人家看呢?


           蛟龍兄大名陶蛟龍,長我一歲,是我三位亡友中與我交往時間最長的,自一九八五年我在諸暨法院當開庭記錄的書記員,他在紹興中院當押解犯人的法警時相識,此后長達二十七年的交往從未中斷。
          盡管至交兄弟之間無須稱謝稱恩,但蛟龍兄是確確實實對我有大恩大德的,尤其是我人生遭遇九四年之大劫難時,蛟龍兄于公在法律允許的范圍內給了我最大的支持,于私給了我兄長般無微不至的關懷。
          記得九四年底,我第一次以原告的身份而不是以代理人身份為自己的權益上紹興中院打官司,其時我經歷長達一年的困境,心力交瘁,精神、身體上的承受能力均已至極限,開完庭出來,想想半生坦蕩卻被賊人所害,積郁難平,心情十分落寞。那時我還沒有自己的車,困難時期,又舍不得花三百元錢打的,手上又沒有雨傘,紛紛揚揚的白雪灑在身上,又冷又餓,回家的五十公里路似乎變得十分遙遠,剛好蛟龍兄下班騎自行車想去接孩子放學,見我落魄神情并看我急于回家,就叫我先在中院傳達室取暖,然后返身回辦公室打了電話,不一會來了一輛白色桑塔納,開車的是他高中同學,他把我領到車前交待說:這是我的諸暨兄弟,你把他安全送到家!說完又騎起自行車鉆入滿天風雪中。當我鉆進桑塔納那并不寬暢的后座中,暖暖的空調和心中涌起的暖意頓時裹遍了全身,我敢說這是我一生中最難以忘懷的溫暖之旅……


          蛟龍兄一生是非常敬業勤勉的,他以浙江法警學校的中專學歷,經幾十年全身心的努力工作,得到了各個階層的普遍認可,從小小法警干起,歷助審員、審判員、副庭長、庭長、副院長多個崗位,一路走到副廳級的溫州中院院長,名聲顯赫,榮譽加身,風頭一時無兩。我曾開他玩笑說你的人生軌跡我已給你算好,先是坐浙D車(紹興),后是浙B(寧波),再是浙C(溫州),最后是浙A(杭州),并說憑你的能力應該坐京A的,但你再想進步,年齡總是邁不過去的坎,你已坐不了京A了,到浙A為止吧!他聞言邊笑罵我胡言亂語邊說我是算命瞎子。萬萬沒想到,天沒有降大任于蛟龍,卻降了一場飛來橫禍,使他短暫而輝煌的生命在浙C路上戛然而止。據說他的奧迪車被后面裝有幾萬尾魚苗的大貨車追尾后,貨車上的魚苗便全部灑在高速公路上,所以有好事者稱是萬尾魚苗來接蛟龍歸大海。不管民間版本如何演繹,我是喪兄之痛,無論如何總是痛徹心肺的。
          也許從迷信的角度講,“12.4”于我真是一個大大的兇日,新寶死于車禍是一九八八年十二月四日,時隔二十四年后的同一日子,我又一個親如兄弟的人命畢于斯,以至我每逢“12.4”便心驚膽戰,電話鈴聲響起生怕又有什么兇訊。
          蛟龍的噩耗是中院小馬兄弟告訴我的,我當時正在自家辦公樓工地上,一聽電話,當即淚奔,以至工地上的裝修工人悄悄議論:今天一定是出什么大事了,整天嘻嘻哈哈的老板竟然在抹淚,卻又不敢來問。我自知這一去溫州肯定要通霄守靈,趕緊收拾了幾件厚衣服匆匆趕往溫州,一到溫州殯儀館,發現這里已成了花圈的海洋,因為蛟龍是在任上因公犧牲,所以,上至最高法院、浙江省委、下至普通同事朋友都送了花圈,花圈總數超出千個,而吊唁大廳里只放得下二百個花圈,治喪小組按官方規矩,將二百個現職副廳以上官員送的花圈放入大廳,其余八百多個全數放滿操場、走廊。晚上守靈守得困了,我便在花圈的海洋中一遍遍繞圈,看到飄帶中一個個如雷貫耳的名字,就是找不到自己的名字。有一位基層法院的院長朋友給我打電話讓我先代他送上花圈并叮囑務必寫上單位、職務,我沒好氣地回答:廳級以上干部都只寫了一個名字,你這個小小副處級就不必寫職務了。我估計:溫州殯儀館這么一場高規格的葬禮,必定是空前絕后了。
          按照溫州和紹興的習俗,我們幾個最親近的弟兄在殯儀館整整守靈三夜。望著蛟龍太過熟悉的臉龐,我們一個個淚眼婆娑。十二月的氣溫已十分寒冷,加上殯儀館這種特定的環境,到后半夜時人凍得渾身打戰,幸虧溫州中院考慮周到,第二夜給我們送來了軍用棉大衣,我們蓋上后困意襲來,卻又合不上眼睛,只好瞇一會又上去給蛟龍上柱香提提神,到第三夜只剩下四五個鐵桿兄弟,大家疲憊不堪,幾乎是相擁著互相取暖倚靠入睡。第四天上午,我們強打精神參加完隆重的追悼會后,隨靈車護送蛟龍回到紹興,在紹興高速公路平水出口,蛟龍原分管的全紹興市法院所有法警戴著黑紗及白手套,神情肅穆舉著“迎接英魂歸故里”的黑色橫幅列隊迎接,安葬儀式完畢后,我們一行人精疲力盡,加上心情沉重,中午吃飯時大家再也沒有一個人說話。
          此后六年,我和阿才兄每年清明冬至都要去山明水秀的平水公墓上墳,由于我后來在平水有了一點生意,所以順便也常去看看蛟龍,以至公墓管理人員已認得我的車子,只要我一開車門,那老伯就自言自語地嚷嚷:諸暨朋友又來看阿陶哉,真當有義氣。
          去年冬至下午,我和小馬又早早地去了平水,但阿才兄從蘭溪老家出發晚了,到下午六點才到,我和小馬只好在公墓前的空地等,等阿才到時天色已完全暗下來,我們只好借著手機里的微弱電筒光上了山,祭拜完畢后,我們準備下山,我心中默默念叨:蛟龍,我們回城后又要喝酒去了,要是你還在,今晚席間怎會少了你插科打諢的爽朗笑聲呢?把你一個人孤零零地扔在這兒,實在是于心不忍呀!
          下山的時候,我又回頭看了一眼,野火殘烽下的蛟龍依然在向我們微笑,似乎在目送我們下山,此時天已完全黑下來,在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公墓里,我居然沒有了一絲怯意,與兩位兄弟互相攙扶著一腳深一腳淺地走了下來……
          每當至交弟兄慘遭飛來橫禍時,我總是久久無法釋懷,需要很長時間的調整才能漸漸走出陰影。想這幾十年間,情同手足的朋友一個個迭遭兇險,直如削我股肱,戳我心肺,心中之悲愴,蓋無法以寸管形容之!我有時常陷入一種無端的自責:是否我命太硬了,才克得與我親近的弟兄們一個個命喪黃泉,當然,這是一種沒有來由的自責:按朋友比例來講,大都總還是平安富貴的,只是這幾位弟兄之殤對我傷害太大,使我每念至斯便悲不能抑……
          五十三歲生日時,我喟嘆世事無常,為自己撰了一副對聯,雖然既無文采又不工整,但權當是為自己的前半生作個總結。
          上聯:生在江藻,長在江藻,少小離家,三十年縱橫四海,硬橋硬馬,明刀明槍,奔雷手下哭鬼神。
         下聯:義結無數,仇結無數,中年返鄉,五十歲重出江湖,好來好待,惡來惡擋,朵柱山上笑鎮遠。
         橫批:你就吹吧
         (注:1、奔雷手是《書劍恩仇錄》中四當家文泰來綽號,奔雷手指其掌法勢若驚雷,威猛無比;2、朵柱山為我老家一座山峰名。)
          我曾對朋友們說:禍福難料,我既有三高癥又喜歡飚車,萬一哪天猝死了,你們可將此聯作我的自撰挽聯,此言一出,被朋友們嗔罵,說哪有這樣討不吉利口彩的?也有朋友建議把橫批“你就吹吧”改為“你就橫吧”。
          我聞言一笑置之,吹也罷橫也罷,想我陳某人闖蕩江湖幾十年,雖不能像亂世中那樣精忠報國、頂天立地,但總算堂堂正正,從未做過昧良心之事,是非分明,恩怨分明,愛憎分明,無數次為朋友兩肋插刀,總算有點大丈夫行徑,對得起義氣兩字。當然,幾十年法律生涯,傷在我奔雷手下的屑小之徒、魑魅魍魎也為數不少,那是他們行為不端,咎由自取。他們若不思悔改,下次碰上,我手下仍是不會留情!我自問前半生經歷了無數兇險、大喜大悲,所以生死之事也就不怎么放在心上,為人不做虧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門!哪天閻王爺如果要召我去了,生死由命,避也避不過的,待我收拾一下行囊,跟你這老鬼總司令去便是。


          司馬遷說: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人死如燈滅,其實并沒有這么講究,除了亂世之中為國家民族慷慨赴死者堪稱壯烈外,和平時代的生死都是最平常的自然現象。同樣死于車禍,并且死于同一個日子,新寶死時平平淡淡,僅幾個親友守靈,蛟龍死時備極哀榮上千人送葬,幾年過去,還不是一樣都塵歸塵,土歸土,墳前一切都歸于寂靜,冬天漫天飛舞的大雪一樣幾乎湮沒了那小小的墳塋……所以想想人世間太多人為一點點蠅頭小利,或雞毛蒜皮之事爭得死去活來,真是敗興得很。
          人總是要死的,幾位弟兄其實只是比我先走一步而已,我倒是真希望有什么死后的心靈感應或投胎重生之說,如果新寶和童兄、蛟龍兩位兄長在地下相逢,知道都是我的弟兄,不知會有多親熱,當然,新寶一定會把他們照料得無微不至,不過,哪怕我再豁達,哪怕他們多么希望我早日去相會,我總是不會主動去的,常言道:好死不如賴活,無論如何,活著總還算是一樁美好的事……

編輯:融媒中心 

鮮花

握手

雷人

路過

雞蛋
返回頂部
亚洲中文字幕无码久久2017
<del id="1z777"><noframes id="1z777"><listing id="1z777"></listing>
<var id="1z777"></var>
<var id="1z777"><strike id="1z777"><listing id="1z777"></listing></strike></var><cite id="1z777"></cite><cite id="1z777"><span id="1z777"><var id="1z777"></var></span></cite>
<cite id="1z777"><dl id="1z777"></dl></cite><var id="1z777"><video id="1z777"><thead id="1z777"></thead></video></var><cite id="1z777"><span id="1z777"><menuitem id="1z777"></menuitem></span></cite>
<cite id="1z777"><video id="1z777"></video></cite>
<cite id="1z777"></cite>
<var id="1z777"><video id="1z777"></video></var>
<menuitem id="1z777"></menuitem>
<var id="1z777"><span id="1z777"></span></var>
<cite id="1z777"></cite>
<ins id="1z777"><span id="1z777"><var id="1z777"></var></span></ins>
欧美大尺码久久夜